由于在故宫博物院工作的缘故,每天上下班照例要出入紫禁城。望着紫禁城那高大的红墙、凝重的建筑,心中总是充满自豪。如今赶上了故宫发展的好时期,能够成为一名故宫人,这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。故宫是一个令人神往,充满无限遐想的地方。作为一名游客,1985年夏季,我曾利用大学暑假冒着酷暑来此一游,头顶炎炎烈日,随着拥挤的人群,汗流浃背、走马观花地参观了故宫的建筑及原状陈列,还拍了若干黑白照片珍藏在相册里;作为一名学习文物考古专业的学生,我曾多次来故宫参观展览,也曾来此聆听著名青铜器专家讲课,而且还有幸旁听过杨伯达先生的玉器课。
那是1995年春天,当时我正在燕园读书,准备我的毕业论文。一个偶然的机会,从考古系玉器专业的同学那里得知,著名玉器专家杨伯达先生将要开设“古玉器鉴定”课,上课地点在故宫。我的专业是青铜时代考古和青铜器研究,但能有机会聆听大家讲课,真乃天赐良机,于是乎决定斗胆去故宫旁听杨伯达先生的课,通过赵朝洪老师征得了杨先生的同意。每周的周二和周六,我与玉器专业的同学一起去故宫上课,往返只能挤公交车,常常是站着去,站着回来,虽苦犹乐,风雨无阻。
我们上课的地点就在紫禁城西北角楼下的城隍庙,也就是研究室的办公所在地。还记得那间临时教室里摆放着一些木桌椅,还有一个小黑板。对我来说,杨先生的“古玉器鉴定”课是我学习玉器的重要启蒙课,我至今还珍藏着当时的课堂笔记。杨先生讲课的内容包括玉器概述、玉石品种及其物理性能、玉器鉴定、琢玉工艺等,知识全面而系统,令人耳目一新。杨先生身上散发出一种特有的艺术气质,他讲课时滔滔不绝、声音洪亮,非常富有感染力。他不仅把自己掌握的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学生,而且他非常善于启发学生思考问题,循循善诱。他讲课时总是神采飞扬,充满激情,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现在回想起来,记忆依然是那么清晰。
2004年秋,因为工作需要,院里把我从古器物部调到了专家学者云集的研究室,自此,跟杨先生接触、请教的机会也渐渐增多。杨先生是我国玉器研究领域的领军人物,在他的领导和关心下,玉器学会的学术会议定期在全国召开,会议论文集也能够顺利出版,有很多年轻人就是这样在杨先生的精心呵护下,通过参加这样的学术活动而锻炼成长起来的。
杨先生对玉器研究非常执著,每次跟他聊天,话题都离不开他所关心的玉器研究。作为艺术专业背景出身的学者,他不仅注重人文专业知识的积累,而且还注重汲取自然科学知识,并且非常重视研究方法的探索。他一向主张文物工作者必须坚定地走文物与文献相结合的研究道路。他的知识面极广,学术视野很开阔。他始终在关心着故宫博物院的学术发展,常常跟我谈起故宫玉器研究的现状和未来。他没有把自己的眼光停留在紫禁城的红墙里,而是时刻关注着国内外最新的考古发现和研究成果;他没有把探索的目光停留在玉器本身,而是思考着玉器背后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。多年来,他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把我国的玉器研究引向深入,努力挖掘中国玉文化的博大精深和深厚底蕴。杨伯达先生的治学精神和大家气度,犹如玉之风范,堪称吾辈后学之楷模。今年欣逢杨伯达先生八十寿辰,作此短文,以志庆贺。